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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立宽——父亲创造史上N个第一
2018-06-18 18:31
  时光飞逝,转瞬之间,父亲已经离开我们20周年。悠悠20载,匆匆七千日,在无数个甜蜜的梦里,父亲的音容笑貌总是不断浮现——因为在儿女心目中,他从来就没有走远,时刻与我们同在,永远深印在脑海。是的,父亲53岁短暂的一生,给我们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。父亲离开后,我时时想起他、感恩他、怀念他,也可以说是研究他——唯有深刻地研究过去,才能更好地面向未来。

  在上世纪60-80年代,他和母亲一起含辛茹苦把我们兄妹四个养育成人,他是新中国千千万万个普通父亲中的一个,是平凡的;然而,在改革开放40周年之际重新审视我们的成长经历,也就是父母养育我们的艰难历程,我觉得父亲在那个时代创造出我们村史上的N个第一,体现了强烈的创造创业创新精神,时至今日在我们做儿女的看来,他是非常伟大的。

  父亲是一个勤俭而又很有经济头脑的人,是人民公社时代最早开始做生意的青年人之一,如果搁现在他也许能成为优秀的企业家。我的家乡是河北省邯郸市大名县,历史上是大名鼎鼎的北京大名府,其辉煌繁华超乎想象;近代以来每况愈下,如今仍是国家重点扶持的贫困县,其贫困落后同样超乎想象。父亲出生于抗战胜利后的1945年,可以说是成长于新中国的红旗下,在他的青少年时期,正赶上轰轰烈烈的三反五反、社会主义改造、总路线、大跃进、人民公社、上山下乡、三年“自然灾害”、四清运动、“五一六通知”等等,林林总总的各式运动接连不断。那一代青年虽然没有享受到新中国社会主义建设的累累硕果,却在一茬接一茬、一个接一个的运动中磨练出坚强的意志品质,历久弥坚,父亲也是其中一个。到我出生时的70年代初期,我们家也从以前的上中农被折腾成了地地道道的贫农,用“家徒四壁”“没有一件家用电器”来形容毫不过分。受传统“多子多福”思想影响,四个孩子接连降生,养子压力陡然增加。在我成长的人民公社时期,所有乡镇全部改为人民公社,每个村庄改为生产大队,下辖若干生产队。父母在当时的生产队里做社员,靠劳动、积肥、挖河挣工分,维持全家生计,可想而知有多么艰难。为了维持温饱和过上勉强体面的日子,父亲开始悄悄地做生意,出门打工挣点零钱贴补家用,要知道在那个一大二公、三面红旗、割资本主义尾巴、狠斗私字一闪念、灵魂深处闹革命的年代,这简直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韪,如果无限上纲是要吃大亏的,扣个“贩私”的帽子也是很严重的,而且当时我们村“左”得不行,一度曾改名“红卫村”了都。听母亲说,父亲年轻时每年秋后至年关,就到外村收兔子卖兔子,为了躲避把守寨门的民兵检查,经常一大早出寨,夜里很晚才进寨,挣上三瓜俩枣的给孩子买件过年的新衣,给老人捧上一碗热腾腾的饺子。记忆中父亲曾出远门到邯郸拉脚,在一个寒冬封河的腊月,从冰河上赶着驴车回到家里,给我们带回一大包柿饼和软枣,让我们这些孩子大快朵颐,一饱口福,至今想起来还流口水呢。改革开放之后,国家开始允许经商,父亲经常靠骑自行车往来冀鲁豫三省,四处打听生意信息,先后做过生猪、粗盐、黄豆、棉籽、面粉等多种生意,每天都是起早贪黑,挣的全是辛苦钱,不管多饿也回家吃饭,不舍得在外面花钱买吃的。更难能可贵的是,父亲挣到钱后从不忘记本家的兄弟,每次生意做到轻车熟路时都带上他们,有钱大家一起挣,他因此在家族中享有很好的口碑,即使干的人多了没利润了也在所不惜。


  父亲敢闯敢干、具有强烈的创新精神,有着“敢为天下先”的气度和胆魄,制坯烧砖就是一大壮举。1980年前后,政府在寨外给了新的宅基地,可是老屋拆完后片瓦无存,为了早日在宅基地建好新房,父亲决定“杀出一条血路”——自力更生制坯烧砖。可是制坯烧砖谈何容易,这在我们村可是前无古人的大事。哪里取土,哪里用水,制坯烧砖的技术规范等等均一无所知,烧砖用煤的煤质、用煤量、砖坯之间的空隙以及烧制时长等等,都是十分讲究的,容不得半点马虎,否则后果只能是“不成功便成仁”了。为此,他到金滩镇砖厂考察,到窑厂学习,经过一系列的考察、学习,父亲看好了老卫河河堤内一处荒废滩涂,土质合适、用水也方便,在取得生产队同意后,快马加鞭说干就干,很快就准备好了相关工具,于是我们全家男女老少齐上阵,展开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大生产运动。记得那年夏天,我们每天晚上把土泡上,第二天一早正好和泥——和泥跟和面原理差不多,也是稀了加土稠了加水,总之要不稀不稠,才能使劲举起来砸进砖模,最好一次成型,刮去多余部分,搬起来反扣在平地,四块砖坯就齐齐整整躺在地上,开始接收烈日曝晒的洗礼。一般是午前制坯,中午暴晒,下午五点左右收起上架——上架也有讲究,要注意留缝隙通风便于晾干,遇到刮风下雨还要及时苫盖,否则多日的辛苦就要“泡汤”了。就这样,天天如此,周而复始,那年我们一共制作了将近3万块砖坯,刨除不合格的有将近2.8万块可以进窑。坯备齐了,窑挖好了,下一步的难题就是买煤了。那时煤炭十分紧缺,父亲为此几次去邯郸联系买煤事宜,既要价钱合适还得质量达标。烧砖用煤十分讲究,要求热值、灰分、硫分、结焦等指标都要合适,否则不是烧不透就是烧成焦,几经考察父亲最后确定用邯郸矿务局康城矿的煤种,记得一辆大卡车拉过来大概4吨。我们把煤筛好,均匀地洒在每一层,把所有的砖坯装进窑后开始从下面点火,整座窑就像一个大火炉一样热气腾腾,大概足足烧了半个多月后熄火,掀开顶盖一看,哇天哪——整窑的砖坯变成了红彤彤的砖块——两万多块砖静静地躺在窑里等着我们去抱呢!盖新房再也不用发愁了!
为了建设美丽新家园,父亲成为改革开放之后第一位再次住进“牛棚”的人。众所周知,新中国成立后,祖国大地上有很多“反动学术权威”被以各种名义住进了各式“牛棚”——“牛棚”成了一种象征性符号,有过“牛棚”经历倒成为知识分子的“荣耀”和“光环”。只有小学文化的父亲自然不具备这种资格,但我们家确确实实是住进了牛棚,这可是真牛棚。上世纪80年代初期,在全国普遍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之后,干农活的牲口——我们那里叫做“头夫”,被分的分卖的卖,生产队的牛棚——我们那里叫做“头棚”,便派不上用场了。为了垫庄拉砖更方便,父亲主动申请住进位于寨外半里地的“头棚”。记得我们全家搬进去的第一天,里面腥臊恶臭,熏得出不来气,晚上睡觉都要蒙上被子;经过多次打扫消毒,几个星期后空气才基本“达标”,但我有好多同学经常大老远来看我,接待同学时确实感到很不好意思,不过由此我也成为曾经住过“牛棚”的了,呵呵。然而,就是在这样气味难闻的牛棚里、在蟋蟀和蝈蝈的歌声中,父亲指挥并打赢了我们家庭的三大战役——垫宅基、盖东屋、搬新家,实现从老家到新家的平稳过渡。而且,搬入新家后,继续剩勇追穷寇,将三间堂屋顺利建成,也就是说从1982至1984年不到三年时间里,父亲带领我们全家建成三间堂屋瓦房、四间东屋一间过道平顶房,一共八间一全院,再次创出娘娘庙速度,再次创造史上又一个第一!

  父亲心灵手巧,喜欢钻研,是当时村里有名的能工巧匠,如果能进入工厂或企业,也许能成为高级技工或高级技师,是工匠精神的典型代表。父亲文化程度不高,仅仅上到高小,但他很有物理学、机械学天赋,是村里西半截的能人。为了提高生产效率,我们家很早就买了排子车和自行车,很多人是光会用不会修,父亲却是修车的行家里手。小时候我们家在街里住,我们村西半截的自行车、排子车、三轮车坏了,大多数都找父亲来修,在很多人看来修车的老大难问题,诸如“拿龙”(即正圈)、上辐条、换轴、配珠、接链等难题,在父亲眼里都是小菜一碟,历来手到病除。后来,我们家从街里搬到106国道旁边,父亲干脆挂出“张记修车”的牌子,街坊邻里和南来北往的谁家自行车坏了,赶到我家门口时都请父亲来修,也有来给轮胎打气的,打打气父亲也不收钱,零件坏了需要换新的也就是收个手工和成本的钱,他经常告诫我们“买卖挣的仁义钱”,三里五乡都知道父亲是个忠厚的好人。后来,浇地用的柴油机、小四轮拖拉机简单的父亲也会修,甚至马路上爆胎的130货车也能修,解除了很多司机的燃眉之急。如果老人家一直活着,到现在政策好了,允许成立民营企业,恐怕他早就是汽车修理服务一条龙的知名企业家了,呵呵。


  如果说父亲还创造了什么第一,那就不得不说是对我的培养了。我家属于报本堂张氏,世代书香,祖祖辈辈都有名闻乡里的秀才。祖父的老堂屋供奉的报本堂“东壁图书府,西园翰墨林”家谱彰显着曾经的辉煌。然而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,父亲早早就不能念书了,虽然他学习很用功成绩也不错,但他的文化程度也就高级小学“毕业”。他深知没有文化只能出苦力,因此在艰苦的生计中,他倾尽全力培养子女上学。我们这一代人主要成长经历都在1976年以后,可以说正好赶上了好时代。我正是改革开放肇始的1978年入学,时年只有六周岁,在那个时代属于不够年龄的,由于上学时学习很用功,成绩每年在班里和年级都名列前茅,我的老师常玉巧、贾仲林、朱怀岭、刘登颢、贾凤山等经常到我家跟父亲谈话,叮嘱父亲一定把孩子上学当回事,要对我重点培养,父亲每次都点头答应。要知道,在当时那个时代,男孩长大了是要做劳力到地里干活的,要培养我上学意味着不但少了一个男劳力还要用钱来供养,压力是相当大的;在当时父亲完成前述几件大事已属不易,老师们又千叮咛万嘱咐地要求培养我上学,而偏偏我的功课每次都能拔得头筹,现在回想起来父亲该有多为难?但为了我的前程、为了家族的荣耀、为了一个大写的“父”字,父亲义无反顾、毅然决然全力支持我上学,期间的酸甜苦辣谁人能知,父亲因此累弯了腰,比同龄人显得老了很多,40多岁早早就秃了顶,不到50岁上下牙全部掉光,可想而知当我在上马头中学、大名一中6年寒窗苦读期间,他为此受了多大罪、付出了多少艰辛。好在我不负众望,1986年以全校第一名考入大名一中高中部,三年后在1989年那个特殊时期成为全县唯一的文科本科生,本科毕业直接考入北京语言大学深造,继续延续着家族的荣耀……


  写到这里,我已是眼泪汪汪。是啊,父亲给予我们的实在太多了,留给自己的实在太少了,真可谓“春蚕到死丝方尽,蜡炬成灰泪始干”,他是真正燃烧了自己,照亮了别人,是他那个时代最可爱的人。父亲短短53年的人生历程,是一部血与汗的创业史,他创造的还有很多很多、不胜枚举,说他创造了史上N个第一,一点都不为过。

  不知不觉中,父亲已经离开我们整整20年了。这20年时光飞逝如电、渐行渐远,但在我心中父亲从未走远,无数次梦里依稀相见,感觉他时刻都萦绕在我身边。父亲20周年忌日那天,我们都回了家,虽然没有大张旗鼓地给父亲办周年——这也不是他的风格,却也显得简单而隆重、质朴而庄严。父亲是有感应的,我对此深信不疑——从来没有牙疼的我那天忽然莫名其妙地牙疼起来——他这是让我感知他的存在啊。父亲放心吧,我们从来没有忘记您,也永远不会忘记!

  今年我们国家改革开放也已届40周年,父亲创业创新、敢为人先的精神为我们示范了前半程,他用自己的人生历程向世人证明——社会主义是干出来的!在当前这个新时代,让我们继承先人遗志,继续撸起袖子加油干!
 
  ——谨以此文,献给父亲逝世20周年暨改革开放40周年,愿慈爱的父亲在天堂安康,愿我们每个人实现人生理想,愿我们伟大的祖国繁荣盛昌!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(2018年6月12日作于北京大兴首座御园)
 
作者简介:张立宽,河北大名人,1989年毕业于大名一中,河北师范大学学士、北京语言大学双学士、澳门城市大学MBA。资深媒体人,光明网、经济网、中国网、环球网、能源网、煤炭网、电力网特约撰稿人,能源观察员、能源情报研究中心研究员。历任人民日报京华时报社国际新闻部主任、中国煤炭工业协会会刊《中国煤炭工业》杂志社编辑部主任等职,系中国能源研究会高级研究员、中国生产力学会高级研究员、察哈尔学会高级研究员、河北省散文学会会员。出版专著5部,发表各类新闻报道数百余篇。

[责任编辑:中庸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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